古树奇观
这里交通不是很方便,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江阴新桥才保留了这段古老的记忆。车子在泰清河畔停下,我们顺着沿河的小道步行不远即到了郁桥老年协会(原郁桥小学旧址),院内的银杏古树远近闻名,已经历经了数世纪沧桑,称得上是郁桥历史变迁过程中的见证者。据记载,明朝万历中期1560年左右,两位郁氏族人郁芹孙和郁庭芝先后在郁桥顺湖桥东堍建紫竹庵和吴帝庙,清朝乾隆六十年(1795年),郁氏重修庙宇,在植有银杏树的院门上嵌入砖刻“古树新庙”四字,落款为“乾隆六十年暮春月吉旦”,后“新舍”二字遗落,余字现经重新描画后立碑于树前,以便观瞻。这棵银杏早在吴帝庙修葺之时已称之为古,可见其年代久远,而今它依然枝繁叶茂,生机勃发,其根系非常发达,伸展在方圆40米左右,强大的生命张力竟将水泥路面都拱破了,令人惊叹。古树的另一奇特之处是曾在清朝初期遭遇雷击被劈掉半边,后沿剩余半边树干附生了白檀一棵,两棵树相偎相依,枝桠交错,在数百年的风雨中演绎着那母子情深的故事,也许是夫唱妇随的绝版。在院内四周的花圃里还栽着桂花树、龙爪槐和广玉兰等观赏树木,大理菊花开正艳,爬山虎也尽情地在院墙上舒展着身姿,绿意笼罩下的小院带来的是远离车马喧嚣的静谧和一份悠然自得的闲适心情,颇有一番“曲径通幽处”的意境。
老街印象
出了院门便见郁家桥,这是一座双曲拱桥,约建于明代,虽然80年曾由政府重建,但仍能辨认出镶嵌其中的初建桥梁时使用的一些旧石板,抚摩着这些古老的痕迹,遥想过去这石桥沟通两岸、便利往来的繁荣景象,定是商贾云集,货畅其流。郁家桥曾是马嘶、郁桥乡的首镇,抗战前一度是商业繁华之处,土布粮食、南北杂货应有尽有,药材药品、鱼肉蔬菜、京广洋货、建筑材料大体齐全。桥下就是一条石板铺成的狭长小道,延伸直至村落深处,道路两边仍保留着部分的旧时民宅和镇大会堂旧址,看着那木爿门、石井圈,时光恍惚把我们带回了繁华的老街,各样的小贩在道路两边扯着嗓子吆喝着自己的买卖,井台上的妇女们微笑着一边拉着家常,一边搓洗着衣裳,眼神还不时停留在井边撒欢的孩子的身上,有的妇女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逗弄着他那红扑扑可爱的小脸蛋。一群小孩们正互相追逐嬉闹,偶有不小心摔倒的,哭着跑来钻入母亲怀里寻求安慰,稍少大些的有了自己的主意,便不拘于井边了,女孩们采摘着艳丽的花瓣,围在一起相互欣赏着各自手指间殷红的蔻丹,男孩们三五成群地在田间和河边开辟属于自己的自由天地,扎猛子,打水漂,掏鸟蛋,摘果子,玩得大汗淋漓,不亦乐乎,往往是等母亲唤着名字或怒冲冲地寻来才依依不舍地与玩伴告别……夜幕降临后,大会堂灯光闪烁,人头攒动,各家都带着小马扎早早的守侯电影的放映,人们低声细语地评论着影片中见到的新鲜事,伴随着蒲扇有节奏的拍打声,玩累了的小孩们会在大人的怀抱里沉沉地睡去……老街曾经的繁华与喧闹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慢慢褪去,但它深深地积淀在了人们的心里,依旧那么鲜活,偶尔拨弄心绪,便会跃然眼前。
石桥抗战
走出老街,踏上郁家桥,听闻它作为交通要塞在抗日战争中留下的光辉一页:1937年11月23日下午,日军经南新桥进犯我郁家桥,我军凭借大河东西两岸钢筋混凝土碉堡各一座,重创敌寇,后又利用河宽桥坚的有利地形在桥顶用棺材填实泥土筑成临时碉堡,架起小钢炮和重机枪,与南北守军相互呼应,形成了以泰清河为天堑的坚强防线。日寇无路可夺,见河东大街房屋毗邻,便放火烧街,顿时火海一片,数十里可见,日寇借着火光又疯狂发起进攻,我军利用明碉暗堡英勇还击,敌人死伤无数,纷纷败退。天明以后,日军调来飞机对大桥进行轮番轰炸,郁家桥繁华集市被夷为平地。25日上午,我守军在浴血奋战近两天后,终因弹尽援绝,不敌数倍之敌,大河防线终突破。我守卫郁家桥的英勇将士掩护了大部队的西撤,在抗战史上谱写了一曲悲壮的军歌
东坡名胜在苏市
苏东坡到底有没有到过新桥?“东坡田舍”是否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还是确有其事?笔者做了肤浅的考证。苏东坡(1031年-1101年)字子瞩,号东坡,四川眉州眉山人,北宋文学家,与文人苏洵、苏辙并称“三苏”,列唐宋八大家中三家。苏东坡因其被人称羡的词文、书法、绘画非凡才华,令人感慨的官海生涯、浪迹天涯的人生经历以及他所傲然面对坎坷的豁达胸怀,成为后世知识分子景慕的对象。
《苏东坡传》记载宋徽宗建中靖国之年(1101年),苏东坡获特赦,可以自由定居,苏东坡决定定居在太湖边上,和两个儿子一起居住在太湖地区的农庄上。苏东坡沿长江自金陵、靖江、暨阳(今江阴境内)北归,他万劫归来的消息引起了轰动,沿途在运河两岸,老百姓表示发乎真诚的欢迎。资料证明,苏东坡晚年确在太湖边生活,可见苏市桥岸的“东坡田舍”石碑并不是空穴来风。
江阴新桥的秀美田园景色深深吸引了苏东坡,晚年在此结庐,清幽静谧,无车马喧闹,一派田园风光。一日,苏东坡骑马在这一带观景,适逢江南春回大地,艳阳高照,看到麦苗青青,菜花金黄,不觉游兴骤增,策马向南疾行。突然来到蔡港河河边,该马前足腾起,长嘶一声,差距把苏东坡摔下马背。苏东坡定晴一看,眼前一条大河,河面上驾一座烂板桥,行人走上去,摇摇晃晃令人担忧。苏东坡不能过河很是扫兴。他便跳下马背,进了村子,把当地士绅全部叫来,下令他们把烂木板桥拆除,重新建造一座大石桥。很快,一座新的石板桥造好了,百姓们为了纪念苏东坡,就把这座桥命名为马嘶桥。
苏墅桥也属一个村镇,邑人苏滨有《苏墅》诗,记录了一些与苏东坡有关的事,也同样证明苏市桥头的确曾有记载苏东坡的“遗石”:
流水斜阳外,村墟杳霭间。
何年遗片石,终古爱眉山。
阳羡田空没,兰陵宅易还。
耦耕吾所乐,风雅自相关。
清初时期,陶尚虞率子陶孚尹移居此地,出资在蔡港河上重修桥梁,以“通商贾行李之往来”。当时正逢灾荒之年,民不聊生。清人史有光《新桥叟》一诗,记下了受灾农民盛夏挑水命丧瓜田的悲惨情景:
新桥老叟七十七,白发篷松面黎罴。
一儿已死孙早孤,出外萍飘觅衣食。
伶仃孤苦近衰年,活计惟存半亩田。
去年种瓜收倍利,今年种瓜瓜脱蒂。
火云覆地如妒烘,讹言上天降赤龙。
此翁担水新桥畔,曲背辛勤手浇灌。
黄尘扑面恶热侵,力尽心忧魂倏断。
噫嘘唏!此翁可怜不惜命,半亩瓜田竟身殉。
桥修成后,陶氏便在桥堍搭建棚舍,并煮粥赈助饥民,四方农民闻讯都赶来食粥,人们称之为“活人桥”,即来苏墅桥就看到了生的希望,陶公煮粥赈饥被百姓传为美谈。后来,百姓为感谢陶尚虞的义举,在桥上有刻一幅对联:“桥跨东西,别墅遗碑传苏老;港通南北,活人厚泽溯陶公” 。“活人桥”又称“苏墅桥”,当地村子也叫苏墅村,后称苏市村。从此,苏墅桥被周边百姓视为福地,苏市桥一带也渐成繁华集市,成为新桥三集镇之一。
作者:陆晓东本文链接:http://www.lxdong.com/post/jiangyinxinqiao-wenhu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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